研究台南小吃文化的過程中,常常會碰到一個有趣的現象:越是低調的店面,越容易藏著讓人意想不到的味道。阿財雞絲麵就屬於這一類,沒有太多裝潢,沒有複雜的菜單,卻在文武聖殿附近默默做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第一次聽到「太監雞」這個名字是在某個美食影片裡,當下確實被名稱吸引,好奇心驅使之下記下了這間店。後來終於在某個平日下午抽空過去,快到打烊前的20分鐘才走進店裡,老闆娘沒有趕客,還是正常出餐,這種從容的態度讓人印象深刻。
進門之後,店內空間大約只能容納10來個座位,格局很簡單,木頭桌椅,白色日光燈,牆上貼著幾張手寫的菜單。整個氛圍和台南許多傳統小吃攤相近,沒有多餘的裝飾,乾淨整齊,就是要讓人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面。當天座位幾乎坐滿,多數是附近的街坊,也有幾桌看起來是專程來的外地客。
雞絲乾麵是這裡最基本的品項,我點了中份。麵端上來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到麵體上面覆著一層淺褐色的油蔥,香氣在還沒動筷之前就已經飄過來了。油蔥的製作方式應該是傳統做法,炸到微焦的程度,散發出那種帶點甜味的焦香,不是市面上那種罐頭油蔥的人工氣味。麵條本身的粗細介於細麵和意麵之間,吃起來稍微有點彈性,拌開後油蔥均勻附著,每一口都能吃到那個古早味的香氣。
雞絲的部分是將雞胸肉手撕成細條,口感偏嫩,調味清淡,主要的角色是搭配油蔥,讓整碗麵的味道平衡一些。有評論說麵煮得過久偏軟,這個評價我覺得要看個人習慣,如果習慣有嚼勁的麵條,確實可能覺得稍微軟了一點,但如果是習慣台南傳統麵食那種偏熟的口感,應該不會不適應。
太監雞才是這次讓我最驚喜的品項。份量大概是半隻,斬件擺盤,外觀看起來樸實,沒有淋上多餘的醬汁,就只是雞肉本身。第一口吃下去,最先感覺到的是皮的部分,薄而不油膩,有點Q彈;接著是肉,纖維分明但不柴,雞肉的甜味很明顯,完全沒有那種腥味。詢問旁邊的熟客才知道,太監雞這個名字的由來和雞的處理方式有關,是一種老派的養殖及料理手法,現在越來越少見了。到底是哪種特定的處理方式,我忘了問清楚,有點可惜。
小菜的部分點了一份豬耳朵和一份豆乾。豬耳朵切得偏薄,脆感明顯,調味走五香路線,吃起來下飯;豆乾是傳統滷製,入味程度不錯,吃得出來是長時間滷的,表面帶點深色的滷汁,內部顏色均勻。這兩樣小菜的價格我忘記確切數字,大概各是30到40元之間,份量對一個人來說剛好。
整體算下來,這頓吃了大約150元左右,在台南物價的基準上算是合理,甚至稍微偏便宜。外地來的人可能會覺得排隊等候的時間與食物本身的驚喜程度是否成正比,這個問題其實見仁見智。我自己的看法是,阿財雞絲麵的價值不在於什麼顛覆性的創意,而在於它把一個非常傳統的味道維持得很穩定,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油蔥香這種味道在現代食品工業下已經越來越難找到正統的版本,能在一碗幾十元的雞絲麵裡面吃到這種香氣,對於喜歡古早味的人來說,是值得專程過來的理由。
從文武聖殿走過來大約5分鐘的路程,位置不算難找,但第一次來建議早點出發,因為賣完就收了,不會等到正式打烊時間才停止出餐。下次再來應該會多試幾樣小菜,上次沒點到的苦瓜封之前看到也是招牌,這件事還需要再驗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