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滷雞腳

我住在萬華這一帶，從家裡走到華西街牌坊，慢慢晃大概也只是一支菸的時間。那天我沿著廣州街往牌坊的方向走，遠遠就看到路中間的攤位前已經排起人龍，不用抬頭看招牌，我就知道是阿珍滷雞腳。

朋友問我，你住這麼近，怎麼到現在才寫這家？我老實說，因為我一直在觀察。這攤只賣一味，滷雞腳，沒有別的選項，也不供應其他菜色，要寫就得連排隊的細節一起交代清楚，不然寫出來沒有參考價值。底下用一問一答的方式，把我這趟的經過整理給你。

問：幾點去的？
答：我抓下午三點半就到，攤子下午四點才開賣，到的時候前面已經有人在等了。這家收攤很早，賣完就收，晚到常常撲空。我住得近，所以特地提早出門，寧可站著多等半個小時，也不想白跑一趟。

問：點了什麼？
答：沒得點，就是一份滷雞腳。現在不分大小份，一份170元。我先花了一點時間看那些雞腳，挑得很整齊，尺寸偏大，有的還是黑雞爪，爪子比一般滷味攤的肥厚。這是我覺得它貴得有理由的地方，用料就擺在那裡。

問：怎麼吃？
答：先說辣椒。辣椒是生辣椒，另外分開包，不是泡在滷汁裡。這個細節很重要，我試過先不加，吃起來就是一般的滷雞腳，滷得好，但沒有記憶點。後來慢慢把生辣椒夾進去，從少量開始加，邊吃邊調整，味道整個立起來。吃辣的人建議一開始就多放一點，不吃辣的人，我覺得還是值得加一點點試試。

問：口感如何？
答：我拿起一隻，輕輕一唆，骨頭就脫出來了，皮和肉軟，膠質很多，吃完嘴唇會有微微黏住的感覺。不是那種爛到失去形狀的軟，而是有點撐住的口感，一口一隻，一隻接一隻，雙手還不會沾到太多汁。滷汁帶有一點中藥的香氣，不算死鹹，雞腳泡在汁裡也不會越泡越鹹。

問：滷汁怎麼處理？
答：這一點我很在意。一份的滷汁份量有時候滿、有時候少，我這次拿到的還算夠，我把剩下的汁帶回家，淋在白飯上，一碗飯很快就見底。也可以拌麵，我試過隔夜放進冰箱，雞腳的膠質凝固成凍，冰涼地吃，又是另一種風味。

問：排隊要等多久？
答：我排在隊伍前段，從三點半等到開賣，大約半小時。排隊時間會隨前面的人數浮動，這點只能自己抓。我的建議是不貪快、不貪多，一份帶回家分幾次吃，滷汁拌飯拌麵都能多撐一餐，算起來反而划算。

問：份量夠不夠？
答：一份170元，裝得算滿，雞腳一隻一隻疊在碗裡，我一個人吃完會有點飽。要是想當宵夜，兩個人分剛剛好，再配一碗白飯，就能把滷汁用到最後一滴。

問：貴嗎？
答：我不否認，170元對一份滷雞腳來說算貴，雞腳本來就是便宜食材，會覺得不值的人，我完全懂。我的看法是，這攤的雞腳比一般滷味攤的大，滷得久，入口即化，吃起來和市場上隨手買的完全兩回事。你要說貴，我同意；你要說不值，我不同意。

問：有什麼要注意的？
答：第一，早去。第二，辣椒一定要拿，別害羞。第三，找準位置，這攤開在華西街牌坊和廣州街交叉口的馬路中間，不是靠騎樓的店面，很容易走過頭。第四，排隊前先確認招牌是阿珍，這一帶賣滷雞腳的不只一家，別排錯隊。

我在這一帶住了幾十年，看過許多攤子起起落落，能撐到今天、還把一味做到底的，真的不多。你要不要挑一天下午，提早半個小時去排排看？我只想知道，你咬下第一口、骨頭自己滑出來的那一瞬間，是不是也會跟我一樣，忍不住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