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父親每回帶我們出遊，總會在某個路口停下來，買一份剛起鍋的蔥油餅。那個年代的早晨，油煙味和蔥香混在一起，是一種讓人安心的氣味。幾十年過去，我在頂埔一帶晃悠，沒想到在車站附近找到了阿嬤蔥油餅，那個味道的記憶竟然又被拉了回來。 那天是清早出門，本來打算直接往頭城方向去，心想既然路過，就順道停一停。沒料到隊伍已經排了幾個人，我跟在後面，旁邊一位阿姨主動跟我說話。她說她是老顧客了，每次來必買，然後壓低聲音說：「他們家的紅茶跟奶茶一定要配！」我當下記在心裡，後來確實追加了兩杯。 我一共買了四份蔥油餅。為什麼是四份，這個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想說多帶幾份路上吃，或者是見到隊伍就順手多拿，總之出來的時候手上就是四份。蔥油餅分成不加蛋、加蛋、雙蛋三種，價格依序是40元、50元、60元。我選的是加蛋的版本，帶著孩子，想說一份有蛋比較夠吃，也不用另外再找東西補。 排隊等候的時間大概5分鐘左右，不算長。站在攤位前面，可以看到師傅在鐵板上操作，用刷子把油均勻抹開，把餅放上去之後不急著翻面，讓底部慢慢定型。這種做法我見過，有些攤子求快，翻得太早，外皮就沒辦法煎出那個厚實的脆感。在等的時候，空氣裡已經飄著蔥的香氣，後面排隊的客人聞到，也跟著多點了一份。 拿到手的時候，蔥油餅還是熱的。外皮煎得相當酥脆，壓一下有那種輕微的喀滋感，不是軟塌塌的那種。咬下去，蔥香是真的有蔥在裡面，不是只有表面沾了一點蔥花就算。孩子接過去吃，吃完第一份之後，直接回頭問我還有沒有。我說有，他就繼續吃，停不下來，那個樣子讓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一刻我有點後悔，覺得四份好像少買了，應該多帶兩份放著路上再吃才對，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 這裡有一點要先說清楚：蔥油餅不提供切片服務。如果是帶小孩，要自己想辦法分，或者直接讓孩子咬著吃。另外，不加蛋的話要記得提前告知，不然預設會加蛋，這個細節我是排隊時聽到前面客人在問才知道，自己並沒有特別留意到。 紅茶和奶茶，紅茶20元，奶茶25元。喝起來是很古早的那種口味，不是現在手搖飲那種甜膩，也沒有特別做什麼花俏的東西，就是紮實的茶味加上一點甜。搭著蔥油餅吃，油脂感被化解掉一些，喝完不會有那種滯悶的感覺。那位阿姨推薦是對的，我承認我原本是有點懷疑的，後來喝完才覺得確實值得一起帶。 我教了幾十年書，養成一個習慣，吃東西的時候會在心裡比較。阿嬤蔥油餅讓我想到的是，現在很多地方賣的蔥油餅，做法已經和從前不太一樣了。有些是用熱壓機壓出來的，有些外皮偏軟，有些蔥放得稀稀落落，吃起來更接近燙麵餅的口感。但這裡的版本，煎的時間夠，外層確實是脆的，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酥脆，是蔥油餅應該有的基本，少了這個就不像樣了。 不過，也有讓我感到遺憾的地方。那天吃完結帳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問他們是不是每天都有開、幾點開始賣。頂埔這一帶我不常來，下次要再特地繞過去，還得重新安排路線才行。加上孩子吃得那麼開心，下次來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記得這個地方，或者又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他跟著一起跑這一趟。有些食物就是這樣，第一次碰到全靠偶然，之後要刻意去找，那個驚喜的感覺往往已經少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