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迪化街方向走過來，路口那個老招牌遠遠就看到了。門口排了六七組，有人拿著號碼牌站著滑手機，有人直接蹲在旁邊的矮牆上等。我數了一下，自己大概排第八組吧，心裡盤算要等多久。 其實這間我已經來過不知道幾次了，我在附近住了快二十年，這間老張對我來說不陌生。說是「老師的最愛」也不誇張，學校旁邊的同事退休前常常揪一起來，說豬腳配白飯是台北市少見的認真滷法。那時候環境舊舊的，桌子搖搖晃晃，但大家都不在意，因為吃的就是那個滷香。 等了大概三十二、三分鐘，終於進去坐定。 環境明亮許多，這是整修後的感覺，比我記憶中的那個舊樣子乾淨多了，抽油煙機也沒那麼轟轟作響。我點了腿庫飯、滷蛋、筍絲，想說順便喝個竹筍湯。結果阿婆說竹筍湯今天賣完了。 好吧。 腿庫飯端上來，份量是一份，嗯，就正常份量，不算大，說少也說不上。外皮滷得很軟，夾起來的時候可以感覺到那個膠質的感覺，送進嘴裡確實是有入味的，尤其表皮那一層，醬色深，吃得到甜鹹的層次。這個我喜歡，比以前記憶中還要再軟一點。 只是湯汁，怎麼說，有點鹹。不是豬腳本身鹹，豬腳反而還好，是那個淋在飯上的滷汁，我喝了一口覺得鹹度有點重，自己加了一點白飯中和。白飯今天有點濕，有點黏，不影響吃，但我偏好乾一點的飯，所以這個有點小扣分。 筍絲是 $40，口感紮實，只是味道比較重，對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稍微鹹了些。吃了幾口後就停了。滷蛋 $20，切半，入味，蛋白有滷色，這個沒話說，正常水準。 說到筍絲這個問題，其實上次來也有一樣的感覺，好像這是它的一貫風格，不是那天狀況不好。所以如果你口味比較淡，點之前可以先想一下。 我坐在靠牆的位置，旁邊一桌三個人，看起來是本地上班族，點了一大堆，聊得很開心。隔壁桌一個大叔獨自坐著，很快就吃完走了。店裡翻桌速度蠻快的，服務的阿姨動作俐落，點餐不會問你太多，就直接報菜名讓你選，乾脆俐落。 這次算下來，我自己一個人大概花了 120 左右，腿庫飯、滷蛋、筍絲，這樣。沒有很貴，也沒有讓我覺得超值到不行，就是一頓台北市的日常小吃，這樣而已。 吃到一半，我在想，為什麼這間明明有些地方讓我不完全滿意，我卻還是一直來？應該是有一種「習慣了這個味道」的感覺吧。那個滷香，不是那種精緻餐廳做出來的精緻版，是市場邊小吃攤才有的那種有點粗曠、有點鹹香的滷味，真的很難在別的地方找到同樣的感覺。 不過有一點我想說，那個腿庫的份量，最近好像真的縮水了一點？或是我記憶有偏差？大概吧。我記得以前一份腿庫切起來好像比較大塊，但也說不準，有可能是我比較餓的時候吃的，所以覺得比較多。記憶這東西很不可靠，我知道。 吃完走出去，外面等待的人換了一批新的，號碼牌繼續發。我低頭把筆記本收好，這個習慣是退休後養成的，出門吃東西，順手記幾個字，什麼味道、多少錢、值不值得再來。今天的筆記就幾個字：「豬腳好，飯軟，湯鹹，下次換竹筍湯。」 就這樣。
下次再訪，我會更願意把時間留給台式小吃裡最有記憶點的那幾樣。如果你在台北市大同區，把老牌張豬腳飯當成一個穩定的口袋名單，通常不會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