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車跑到肚子叫,最怕就是找無一間踏實的便當店。台北市區賣便當的所在多的是,但要找到那種讓你甘願排隊、甘願等的,嘿,真的無幾間。老巷口原味小食就是其中一間,我第一次去是被車隊兄弟報的,說:「阿雄啊,你若要吃真正台灣味,就去那間。」當下我心裡還在想,便當哪有什麼稀奇,結果去了一次,後來每個禮拜都要去報到。
那條巷子我以前跑車不會特別注意,但自從認識老巷口,我每次開到附近就開始流口水。十一點半不到,門口就已經有人在排了。我做這行幾十年,見過很多店開開關關,但能讓人甘願在大太陽底下等的,那就是真本事了。排隊的人什麼款式都有,上班族、學生、附近的住戶,大家就安靜排著,沒人在躁,因為大家都知道值得等。
第一次去我點的是雙拼飯,一百二十元,選了宮保雞丁配梅干蹄膀。宮保雞丁炒得夠味,辣度拿捏剛好,雞丁一粒一粒紮實,不是那種軟趴趴的料。但讓我念念不忘的是梅干蹄膀,那個蹄膀,滷得透透的,梅干的鹹香整個滲進去,咬落去的時候,油脂剛好化開但不膩口,配白飯配到你會想再去撈一碗。我跑車一整個早上,肚子早就扁去了,那一口蹄膀吃落去,整個人都活起來了。
配菜可以自選三樣,這個設計很好,讓你依照自己的口味選。我通常選菜脯蛋、炒高麗菜、再加一樣燙青菜,簡單,但就是那個台灣媽媽仔煮的感覺,吃起來心安。價格一百二十元,這個年代台北市區的便當,你要找這個價位又吃得這麼飽足,真的要靠緣分。飯也給得大方,不是那種小盒裝幾口的,是真正讓你吃飽再出門的份量。
不過我也要老實說,這間店不是沒有話題。以前有一陣子,老巷口的滷雞腿是很出名的,那個老滷雞腿,滷汁厚,皮Q肉嫩,很多人專門去點的。後來某個時間點,雞腿換掉了,換成那種工廠冷凍雞腿,有客人嫌,說變小了,也變油膩了,不是原本的味道。我有問過老闆,老闆說成本的問題,說沒辦法。這件事確實讓一部分老客人有點失望,我也是其中之一,那個老滷雞腿的味道,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惋惜。
所以這間店的評價是有點兩極的。有人覺得梅干蹄膀、宮保雞丁這些主菜夠水準,值得繼續回來;也有人因為雞腿的事,說現在沒以前好吃了。我是覺得,換了雞腿是可惜,但其他品項的水準還在,梅干蹄膀沒有走鐘,這樣我還是願意去。吃飯這件事,你若計較太多,那就吃不到好東西了。
有一次我拉到一個客人,他說他從學生時代就吃老巷口,現在帶小孩回來吃,說要讓孩子記住那個味道。我聽了很有感觸,這就是一間小食店的價值,它裝著一個世代的台北記憶,不是什麼網紅店可以複製的東西。
我做計程車二十幾年,台北的變化看了太多,老店一間一間消失,新的東西一直來,但有時候就是想吃那種不花俏、不擺盤、實實在在的便當,吃完了身體有力氣繼續跑。老巷口就是這種店,它不會讓你拍出什麼厲害的照片,但你吃完會記得。
下次你若在台北,肚子餓了又不知道要吃什麼,記得早一點去,十一點半就要到,晚了就要排比較久。點雙拼,選梅干蹄膀,我保證你不會後悔。我阿雄說的,有憑有據,咱們下次再一起去排看看。
下次再訪,我會更願意把時間留給台式小吃裡最有記憶點的那幾樣。如果你在台北市中山區,把老巷口原味小食當成一個穩定的口袋名單,通常不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