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投山裡的空氣是另一種重量。
我帶著阿母來的，她 78 歲，膝蓋不好，出門一趟要準備很多——輪椅、備藥、還有要確認餐廳有沒有階梯。紫林莊這間，事前打電話問過，說空間平坦，停車場大，大巴都停得下去，聽到這個我才鬆了口氣。
到了才知道那個停車場不是說說的，真的大，我把車停在離入口最近的位置，推輪椅進去完全沒遇到障礙。
空間全是木頭建的——地板、桌椅、牆面，走進去像走進一棟老林屋，阿母說「這裡跟以前鄉下有點像」，然後就開始看菜單了。
菜單上野菜料理很多，看到鳳凰烘雞標著店家推薦，我想說推薦的就點吧，又加了竹筍控肉、清炒過貓、魚一條，4 道，兩個人吃，大概吧，金額我沒有仔細算，記得是連菜帶飯不到 700 塊，不確定。
上菜很快，我才和阿母說了幾句話，竹筍就先出來了，從點菜到第一道菜，大概 12 分鐘不到。
竹筍。
超嫩。我咬下去的時候想說這個比控肉還好吃，後來控肉一起上來，兩個配著吃，筍子吸了滷汁，肉燉得軟，阿母夾了幾筷子沒停過，這道算是整頓最讓我放心的菜。
清炒過貓用薑絲炒，野菜的那種青味保留住了，不澀，清爽，阿母說「這個好」，老人家喜歡吃這種不油膩的，剛好。
魚......有一點土味，我吃第一口的時候愣了一下。後來擠了隨桌附的檸檬汁，土味就蓋掉了，魚肉本身有彈性，不柴，算是值得繼續吃的那種。
鳳凰烘雞——本來最期待的。
端上來我就發現有點乾，阿母吃了一口說皮有點硬，我咬了幾下，確實乾到有點刮嘴。店裡說必點，我記住了，但這道吃起來確實比其他菜乾很多，跟竹筍的水準比起來，落差有點明顯。
服務態度很好，我問幾個菜的做法，服務員耐心解釋，沒有不耐煩，阿母要多一碗飯也很快就補上來了。
吃到一半，阿母看著木頭天花板說「下次可以再來吃」。她很少主動說這種話，我記住了。
山上吃一頓，回程開車下山，路上車少，我想的是那盤竹筍和過貓。那個清淡的野味，配著山裡的空氣，2 個人吃了 4 道菜，吃得很安靜，很飽，也很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