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區有一條不算熱鬧的街，灶腳小館就藏在那裡。不是什麼顯眼的地方，招牌小小的，店面也不大，但每次午休跑來，幾乎都要等位。我有次數了一下門口等待的人，大概是8到9個，然後自己算了算時間，決定留下來等。 第一次來是跟同事隨便找，那天走了很遠，兩個人腿都快斷了，最後在巷口轉角看到這家。菜單很長，我記得當時眼睛直接停在「南乳扣肉」四個字上面，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那種直覺的飢餓感。同事問我確定嗎，我說確定，其實我當時根本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歡南乳味。 點了南乳扣肉之後，盤子端上來的那一刻，感覺跟想像中有點不一樣，比想像中更「家」。不是餐廳那種精緻感，而是有點像在媽媽廚房外面等飯的感覺，油香撲鼻，五花肉一層疊一層，底下是芋頭塊。用筷子輕輕一撥，肉就散開了，幾乎不需要咬力，入口的瞬間南乳香氣直接竄出來。芋頭吸飽了湯汁，鬆軟到有點像布丁的質地，配白飯真的很無解。那頓飯我吃了3碗飯，然後回公司困到下午3點，同事說我臉紅到有點奇怪。 蜜汁老油條是後來才點的，第一次來沒點，第二次來被隔壁桌的盤子吸引到，才問服務員那是什麼。外層裹著糖醋蜜汁，顏色深深的有點像蜜糖吐司，但咬下去完全不同，外層有點脆，裡面是魚漿，還夾了蝦肉在裡面。甜而不膩這種話聽起來很老套，但真的就是這樣，甜到一個剛好的地方，蝦肉的鹹鮮把甜味接住，整體口感扎實，不是那種吃了就忘的東西。我把這道菜傳給幾個朋友，說你們來桃園一定要吃，當時到底傳給了幾個人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可能是4個，也可能更多。 冰梅苦瓜是我幫同事點的，她不敢吃苦瓜，最後我自己吃完了大半盤。苦味很輕，幾乎是那種剛剛提醒你這是苦瓜、卻又不讓你皺眉的程度，冰梅的酸甜把苦味往下壓，清爽，適合夾在那些重口的菜之間喘一口氣。那天結束後同事說苦瓜看起來還挺好吃的，我說你早說啊，害我自己吃光。 菜單上台菜和客家菜都有，我有點搞不清楚哪些算台菜哪些算客家，但老實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每道都很家常，不花俏，份量實在。一桌4個人，大概點了6道菜，最後幾乎全清，結帳的時候覺得比想像中便宜，這讓我對桃園區稍微好感加分了一點，雖然我每次來都要花20分鐘以上的路程。 灶腳小館的環境說不上什麼特別，桌椅普通，空間也不寬，但收拾得整潔，不是那種讓人覺得要快點吃完走人的氣氛，慢慢吃也不奇怪。午休時間人多，記得要預留等待時間，不然光等就把午休吃掉了。我有一次就這樣傻傻等了快15分鐘，回去之後只剩下不到30分鐘休息，但我覺得值。 有一件事我後來才想到，那天第一次點南乳扣肉，我以為自己不太愛南乳味，結果完全相反。也許是料理方式的問題，也許是那天太餓，但那個味道就這樣記下來了，之後再想到就是那個具體的香氣和軟爛的觸感，不是模糊的「很好吃」，而是一個很清晰的畫面。 某些店吃完了只記得滿足，某些店吃完了會記得某一道菜的某一口。灶腳小館屬於後者，那盤南乳扣肉，和那條讓人記掛的蜜汁老油條，就這樣放在記憶裡，不太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