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在六張犁站附近開始抗議的時候，我才想起自己已經好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那天下午排練結束，整個人還沉浸在某段旋律裡，走出捷運站時才意識到飢餓感像低頻震動一樣悄悄爬上來。湘鼎坊，這個名字在腦海中浮現，我記得在哪裡看過介紹，說是跟蔣經國總統御廚有關係的館子，一直掛在心上卻一直沒機會來。剛好那週是生日，跟3個朋友約好要找個有份量的地方好好吃一頓，就這樣定了下來。 電話訂位的時候，對方特別提醒可以預先預訂砂鍋魚頭，說現場臨時點有時候會等比較久。這個細節讓我對這家店留下了第一印象，好像有點門道的地方才會有這種事先安排的概念。 到店的時候差不多是晚上七點多，店內已經客滿。這一點讓我稍微意外，也讓我對接下來的用餐多了幾分期待，能在平日維持這種上座率，背後肯定有它的原因。幸好我們訂了位，很快就被帶到靠牆的桌子坐下。 服務的阿姨們看起來都有些年紀，但態度親切到讓人覺得像在朋友家吃飯一樣。其中一位阿姨在我們還在看菜單的時候，主動走過來說：「蝦鬆一定要點，是我們這裡的招牌，來的客人幾乎每桌都會叫。」我本來沒特別打算點，被她這樣一說就加進去了，後來證明這個決定完全正確。 蝦鬆端上來的時候，盛在生菜葉裡，搭配一小碟醬料，賣相乾淨利落。咬下去的瞬間，蝦子的鮮甜跟炒過的香氣一起散開，包在生菜裡吃有一種清爽的平衡感。我大概吃了3捲還是4捲，記不太清楚，總之就是那種一直想伸手的菜。 左宗棠雞來的時候，4個人幾乎同時伸出筷子。外皮炸得有脆度，醬汁的甜辣比例拿捏得讓人不覺得膩，雞肉本身的嫩度也到位。我們桌上的盤子差不多清空了，但說起來我對這道菜最深的記憶其實是第一口，那種炸雞跟特製醬料接觸的當下，有點像某個和弦突然解決了之前的不和諧，很舒服。 砂鍋魚頭是我最期待的一道，畢竟特別預約、特別等待，心理上的分量已經放得很高。實際上端上來的時候，湯頭是濃白色的，魚頭份量不小，裡面有豆腐、白菜一起燉，看起來就很暖胃。喝了幾口湯，味道確實醇厚，但我心裡有個小小的落差，也許是預期太高，也許是我對砂鍋類的菜本來就有特定的想像，總覺得少了一點什麼說不上來的東西。不過這個落差沒有影響我對整頓飯的感覺，其他幾道菜補回來了。 吃到一半，朋友問我這裡的停車方便不方便。我才想起來進門的時候大概掃了一眼，路邊好像只能停個2到3台車，說是不太方便算是客氣的說法。附近有地下停車場，但如果懶得走路，開車來確實要先做好心理準備。我們那天是搭捷運來的，從六張犁站走過來大概10分鐘左右。 結帳的時候算了一下，4個人吃了不少菜，費用還算在合理範圍。服務費另計，但整體來看沒有讓人覺得吃虧的感覺。 坐在回去的捷運上，我在想，如果當初砂鍋魚頭讓我的期待落空是這趟最大的遺憾，那我其實是很幸運的，其他菜色真的都有水準。蝦鬆、左宗棠雞那種不張揚但你停不下手的踏實感，加上老阿姨們自結果然的熱情，這家店有它自己的節奏和溫度。 後悔的是，沒有早點來。在六張犁晃了這麼多次，湘鼎坊就在那裡，我卻等到生日才終於坐進去。如果早個兩年來，也許那個特別的砂鍋魚頭印象會在不同的位置上，也許我會有完全不同的答案。現在只能帶著這個小小的未竟感，下次再去把它補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