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沒有約人吃大餐,也沒打算買什麼慶祝的東西。在竹科待了這幾年,生日不是在趕專案就是在加班,今年我難得請了一天假,決定自己搭車下台北,吃一碗從很久以前就想吃的排骨湯。這種生日,很工程師,很簡單,但我自己覺得很夠。
我平常的午餐是園區裡的便當、快速解決,十五分鐘吃完是常態。所以這趟我給自己定的規則很簡單:不趕時間,慢慢吃。地點是大稻埕慈聖宮前面的美食街,我要吃的是江家原汁排骨湯,一家台北的小吃,也是500碗名單上的店。
先講到場的過程,我用時間軸的方式記下來。下車之後我循著廟前廣場走,人還真不少,肉粥、豬腳那幾攤前面都排得滿滿的。江家的攤位前後都可以點餐,我看了一下,廟前廣場側的座位比較多,所以我選擇從那一側點。這個小技巧我是先做功課知道的,用起來果然順手,不用抱著碗在人群裡找位子。
點餐階段,我點了一碗排骨湯,一碗80元,再加半碗滷肉飯,半碗只要20元,價錢真的很親切。我平常一碗飯就吃得飽,半碗剛好,也讓我可以多留一點胃給其他小菜。又點了滷蛋跟油豆腐,湊成一份簡單的午餐。
接著是等餐,我找了榕樹下的位子坐下。環境很特別,在宮廟門口吃飯,頭上有大榕樹,旁邊是廟埕,有一種不太像在台北市的感覺。那天天氣很熱,十月了還是熱得汗流浹背,但坐在樹蔭底下,風一吹其實還好。對我這種平常吹冷氣吹到過敏的竹科人來說,這種吃法反而新鮮。
湯上桌,我先喝一口。清甜,不油,喝完不會口渴,這是我第一個感覺。我很怕那種喝完要一直灌水的湯,那種通常有太多調味。這碗讓我很放心。蘿蔔煮得軟爛,沒有土味,吸飽了湯的甜。排骨不是整條硬塞進碗裡,而是細心分切過的,咬下去不是軟爛型的,有一點Q彈,還帶一點肥肉的口感,骨肉也很好分離。我吃得很專心,一邊啃一邊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日午餐。
湯喝到一半,店家主動來問我要不要加湯,這個小動作我很加分。熱天喝湯本來就是一碗接一碗的事,被問到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家店有在注意客人的碗。我加了一碗,還是一樣清甜。
再來講滷肉飯。老實說,這個我給的評價比較保守。半碗20元的份量剛好,味道偏清淡,順口,不難吃,但沒有太多記憶點。我是醬油味重的愛好者,所以對清淡的飯會覺得少了一點什麼。如果你跟我一樣愛重口味,滷肉飯可能不是你的菜。不過滷蛋我很喜歡,入味,是這一頓裡讓我想再多夾一顆的東西。油豆腐則是軟嫩的,剛好拿來吸一點湯。
吃完我坐了一下,沒有急著走,連手機都沒拿出來看工作群組,這對我來說已經是破天荒的事。這在我平常的生活裡是很奢侈的事。周圍的人來來去去,廟前一直有人在拜拜,我就這樣靠著椅背,看著榕樹的葉子晃。我必須說,這個畫面比任何慶祝都療癒。
最後想講一段回憶。我小時候,我媽也常在家煮排骨蘿蔔湯,冬天煮一大鍋,全家圍著喝。她煮的湯沒有什麼花招,就是排骨、蘿蔔、水,慢慢燉。那天喝江家這碗湯的時候,我突然想起那個畫面。味道當然不一樣,但那種清清甜甜、喝完全身暖起來的感覺,是同一種。我人在竹科的這幾年,很少回家喝湯了。坐在榕樹下,我心裡想,下個月應該回家一趟,跟我媽說,今年生日我吃了一碗讓我想到她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