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和找麵食的時候,身邊設計圈的朋友推薦了好幾家,但讓我最後真的動身去排隊的,還是智光乾拌麵。第一次去是某個週間下午三點多,原本以為這個時間點人會少一點,沒想到店門口還是站著幾個人在等,不過輪到我的時間大概只有五六分鐘,比我預期的快很多。
站在等待區的時候,我習慣性地觀察空間。店面不大,走的是那種老台灣小吃的風格,不是特別有設計感的店,但有一種很踏實的氣氛,擺設很直接,滷味就在旁邊的大鍋裡浸著,切片的豬耳朵、豆干、豬舌一字排開。光是視覺上看過去就覺得這是認真在做食物的地方,不是靠包裝取勝,而是靠真材實料的那種。用餐空間擺了大概六七張桌子,採光普通,但坐進去之後有一種很自在的感覺,不用擔心點了不夠多會被嫌棄,那種壓力在這裡完全不存在。
麻醬麵上桌的時候,第一眼看過去顏色很樸素,米黃色的麵條,深褐色的麻醬,沒有特別花俏的擺盤。我做設計這行,通常對過於素淡的呈現會有點挑剔,但智光乾拌麵的這碗麵,素樸本身就是一種設計語言。麻醬的用量很足,拌開之後每根麵條都裹得均勻,入口的時候芝麻香氣直接衝上來,不是那種兌了很多水的稀薄麻醬,是真的有厚度、有重量感的版本。麵條本身的粗細大概是一般陽春麵的標準,彈性不錯,沒有爛糊感。
黑白切這個詞我以前只在夜市場合聽過,後來才知道這種搭配在台式小吃店裡其實很常見。在智光這邊,我點的是豬耳朵切片加豬舌各一份,份量比我記憶中在別家吃到的稍微多一點,切法也乾淨,薄厚適中。豬耳朵的質地有那種軟中帶脆的感覺,醬汁滷進去的程度剛好,不會死鹹,和麻醬麵一起交替吃,兩種鹹香的風味互相對照,這個組合搭起來真的比我想像中有層次。
我那次去一共點了一碗麻醬麵、兩份黑白切,再加一碗湯,總共花了不到一百五十元,這個價格在雙北要吃到這樣的品質,說實在是很難找到。有個在中和住了快二十年的同事跟我說,他從小就在附近念書,那時候放學就會來這邊吃一碗,一碗當時大概二三十塊,現在價格漲了一些,但他說口味幾乎沒什麼變。這種說法我沒辦法親自驗證,但光是聽他說的語氣,就感覺這間店在這個區域已經有很穩固的位置。
比較起來,我之前在台北市區吃過幾家標榜職人乾拌麵的店,店面設計很漂亮,碗很好看,裝飾有質感,但一碗要一百八十到兩百多元,吃完的感受不一定比智光乾拌麵更踏實。設計感和食物的好吃程度有時候不是正比關係,這是我吃了很多地方才慢慢理解的事情。智光的外觀可能不會讓人拍出很美的照片,但吃進嘴裡的那個滿足感,才是最終的答案。一碗麻醬麵裡沒有多餘的東西,每個元素都是必要的,這種克制反而讓我覺得這家店很有自信。
評論的數量非常多,評價也很高,這種在地小店能有這樣的口碑,說明不是靠噱頭堆出來的。我自己的判斷是,這種店通常是靠著一批又一批的熟客在支撐,新客人來了吃一次,之後變成老客人再回來,這個循環跑了多少年,口碑就這樣累積起來了。
如果你是第一次去,我會建議直接點麻醬麵搭豬耳朵,這個組合是最基本的,也是最能感受到這家店核心的方式。對吃麵有一定要求、又不想花大錢的人,智光乾拌麵是很值得去排一次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