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陽這一帶,我跑了多少年的車了?說真的,我自己也記不太清楚,大概十幾年吧,每次繞過昆陽站附近,都覺得這條街應該有什麼好吃的,只是一直沒機會停下來細細探索。昆陽牛肉麵就這樣在我的待訪清單上掛著,一掛就不知道掛了多久。
有一次拉了個客人到昆陽站附近,他跟我說他剛吃完牛肉麵,說這家很有淵源,我一問,才知道是從永春小陳那邊出來的師傅開的。這我就來了興趣,小陳的紅燒牛肉麵我喝了快二十年,那個湯頭算是我的標準之一,一聽有這樣的師承,當場就記在心裡說下次一定要專程來。
結果這個「下次」,大概又拖了快半年。終於在一個下午沒什麼生意的空檔,把車停在附近巷子裡,走進去坐下來好好吃一頓,心想總算不是「下次」了。
店面不大,大概能坐個十幾二十個人,裝潢說不上什麼風格,就是乾淨素雅的麵館樣子。進去的時候大概下午兩點多,還有七八個客人在吃,生意算穩定。老闆不多話,點了餐就去備料,沒有那種很愛聊天的老闆型,但感覺做事很穩,動作俐落。
我點了一碗紅燒牛肉麵,加點了幾樣小菜。麵端上來,湯色是深褐色帶一點橙紅,香氣先出來了,那個紅燒的醬香氣,一聞就知道是熬過時間的,不是那種速成的顏色。我習慣先喝一口湯,小陳的湯我太熟了,一比較,這邊確實有血統的影子,但層次稍微輕一點,像是同一個基底但調得比較清爽些,沒那麼濃重。
這樣說不是壞事,有些人喝小陳喝完之後會覺得稍微厚重,昆陽牛肉麵這個版本就比較容易入口,湯底的香料味還是有,豆瓣的香氣、辣度控制得溫和。我大概喝了三口,確認了:對,有傳承,但有自己的調整。
牛肉大塊,這點跟小陳一樣大方。我的這碗裡面有3塊,每塊都不小,切面看起來纖維清楚。不過嫩度的部分,跟永春那邊相比確實差了一點,有些部位滷的時間長了一些,外層稍微偏硬,但我私下覺得這比忠誠那家還好一點,忠誠我也去過,印象中那邊有時候肉的狀態比較不一致,昆陽這邊硬是硬,但比較均勻。
麵條我選的是一般麵,煮得適中,不會爛,吸了湯之後還是有咬勁。份量說到這個價位,我覺得算是合理,現在台北一碗牛肉麵沒個一百五難開口,昆陽牛肉麵這邊的定價我記得大概在一百二十幾塊,確實划算。
小菜我點了滷豆乾跟豬耳朵,兩樣加起來不到60塊,豆乾滷得進味,豬耳朵口感脆,調味不重,當配菜沒問題。整頓吃下來,我想到一件事,小陳那邊出來的師傅不只一個,我知道忠誠那邊也是,每個人出來之後都有自己的詮釋,像同一首歌不同人唱,音色不一樣但旋律還在。 昆陽牛肉麵就是這樣的店,帶著師傅的影子,但走出了自己的節奏。
有時候我在想,一個人學了一門手藝,出來開店,到底要跟師傅多像才算對?太像了被說沒特色,差太多了又被說沒學到精髓。昆陽牛肉麵這個比例抓得算穩,喝得出源頭,但不是複製貼上。這種事在我們跑車的行業裡也是一樣,老師傅教的路線你學了,但每個人跑起來還是不一樣,因為你見過的客人、走過的路,都不一樣。人走出師門之後,就是自己的事了。
想吃正統傳承紅燒牛肉麵,又不想跑到永春或其他地方的,昆陽牛肉麵算是一個值得停下來坐坐的選擇。下次有車友在附近跑車,可以推薦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