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是和剛認識不久的女友約在台北，兩個人都還有點不熟悉彼此的口味，想找個不會出錯又有點特色的地方吃飯。我在新竹工作，平常很少有機會跑到台北專門吃一頓飯，但文慶雞這個名字我已經記了好一陣子，從同事聊天聊到的，說善導寺附近有間海南雞做了幾十年，人氣一直沒衰退過。
走進店裡，空間比我想像的小，大概能坐二十幾個人吧，我記憶裡覺得更寬敞一點，可能是第一次來緊張印象模糊了。座位排得很緊密，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壓迫感，可能是因為整間店的燈光顏色偏暖，加上牆上貼著一些泛黃的舊照片，有種讓人放鬆的老味道。
點餐的時候服務員直接報菜名，語速很快，我有點跟不上，最後確認了海南雞一份、油飯兩碗、還有一碗雞湯，總共大概三百多塊，對台北的餐廳來說算非常平實的價格。我在新竹習慣了偏保守的消費，每次來台北吃飯都要先有心理準備，但文慶雞讓我完全不需要這種心理建設。
海南雞端上來的時候，看起來不特別花俏，整齊切盤，雞皮帶著一點光澤。我拿筷子夾了一塊，皮Q彈，肉嫩滑，這兩個形容詞好像很普通，但實際上吃到嘴裡的感覺是那種讓你安靜下來專心咀嚼的質地。雞肉沒有多餘的柴感，也沒有油膩的問題，就是很扎實的好吃。
桌上放了三種沾醬，薑蔥醬、辣椒醬，還有一個我叫不出名字的深色醬汁，後來服務員補充說是黑醬油的變體。三種醬的個性很不一樣，薑蔥醬帶著清爽的辛香，辣椒醬的辣是那種後勁比較長的溫和辣，深色醬油則給雞肉加了一層鹹甜的層次。我和女友兩個人各自試完三種，沒有特別達成共識誰最好，反而各拿各的，這樣也挺好。
油飯的份量紮實，米粒有嚼勁，帶著一點五香的氣味，配著海南雞吃有一種很自然的搭配邏輯，不會搶味，反而像是幫雞肉的風味做了個穩定的底。雞湯清澈，喝起來是那種不靠調味料撐場的清甜，我端起碗連喝了兩口才放下。
整個用餐大概花了四十分鐘，期間店裡幾乎沒有空桌，外帶的客人也一直進來，有幾個看起來是附近上班族，拿了號碼牌等著外帶整隻雞。這種平日午後就有穩定客流的狀態，不是靠任何行銷手段能維持的，靠的就是十幾年下來品質沒有跑掉。
女友問我這種東南亞風格的海南雞和她之前在其他地方吃的有什麼差別，我想了一下說不太出來，只能說文慶雞的版本讓我覺得更沉穩，不像有些地方的做法偏重香料去蓋住什麼，這裡的雞就是讓雞本身說話。她點點頭，說雞湯也很好喝，算是給了一個工程師口吻的評價：功能達標，超出預期。
我從善導寺站走過來大概五分鐘，路上還差點找錯方向，Google Maps給的指示在最後一個轉彎有點模糊，可能是我太依賴導航了。進店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多，剛好過了最尖峰的時段，等位大概只花了七八分鐘。
偶爾下台北，我不喜歡踩雷，但也不太想每次都去網路排行榜前幾名的地方跟著人群擠。文慶雞這種有時間沉澱的老店，走進去就知道不會讓你失望。下次再來台北，如果時間允許，我應該會帶幾個新竹的同事一起過來，讓他們也試試這個海南雞的標準應該是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