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即化，，雲霧散去得比預期快。一個人走在清境農場的產業道路上，看著遊覽車一台接一台開過，突然意識到這種海拔的地方找吃的還真不容易。Google地圖上跳出一間叫「復古雞餐廳」的店，評分4.7，3874個人評價，想說總不會太雷吧。
走進去的時候下午兩點半，店裡還坐了七八桌客人，服務員說他們是清境這一帶比較晚關門的餐廳。一個人吃飯最怕份量太大，但菜單翻開發現套餐都是整隻雞起跳，連雙人套餐也是一整隻1.8公斤的烤雞配五道菜。我猶豫了一下，服務員說：「你可以單點幾樣，雞油飯一定要點。」
那碗雞油飯端上來的瞬間，我才懂什麼叫「柴香」。不是調味料的香，是木柴燒出來、油脂滴在炭火上那種煙燻味，混在米飯裡。挖一匙放進嘴裡，油香撲滿整個口腔，連續吃三口都停不下來。隔壁桌有個阿姨邊吃邊說「這個可以吃好幾碗」，我完全懂她的意思。後來才知道那個雞油是店家裝在小罐子裡當伴手禮賣的，看到櫃檯前一堆人在搶購就知道不是蓋的。
等了大概18分鐘，服務員端來我點的半隻烤雞。我問可不可以給我半隻，他說不行，但可以幫我把整隻剝開分裝。他戴著手套直接在桌邊把雞肉手撕下來，動作很俐落，雞油順著指縫滴下來。雞皮烤得很脆，咬下去會發出聲音那種，但雞胸肉就有點柴，可能是因為烤全雞很難控制溫度。服務員教我把雞油醬淋在雞胸肉上，果然好很多，至少不會乾到吞不下去。
另外點了一盤檳榔花，300塊。這道菜在平地根本吃不到，切成細絲炒過之後口感脆嫩，帶一點點澀味但不重。吃到一半突然想起小時候阿公帶我去山上工寮，煮的也是這種山菜，那種味道記憶會突然跑出來。
吃飽之後坐在位子上發呆，看著窗外的山景。清境這種地方，觀光客來來去去，餐廳要生存不容易，套餐設計成全雞大概是為了拉高客單價，但對獨行旅客不太友善。我想如果有半雞套餐，或許會更適合像我這樣的人。店員過來收盤子的時候，我問他們生意好嗎，他說旺季還可以，淡季就比較辛苦。
走出餐廳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一個人旅行常常會遇到這種狀況：好吃的東西沒辦法一次吃很多種，只能選一兩樣，然後想像其他菜的味道。那罐雞油我最後還是買了，想說回台北可以淋在白飯上，重現那個下午的味道。但回到家之後打開冰箱，那罐雞油就一直放在那裡，始終沒拿出來用。
有些味道，只適合留在當下那個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