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姓鄉的午後光線特別柔,我帶著相機繞了兩條小路,才在一片綠意裡看見後頭厝的大門敞開著。庭院裡有幾株老樹,光影透過葉隙落在地上,我當時心想,這地方就算沒吃到好東西,光是這個畫面也值得停留了。
踏進去問了才知道午餐還有位子。老闆說可以點菜,也說如果只有兩人,部分菜色可以做小份。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不是每間鄉下小館都願意這樣調整的。我點了清蒸國姓魚、梅醋小魚、焢肉竹筍,還有一道菇類清湯,總共4道,打算慢慢吃。
梅醋小魚是第一道上桌的,酸甜口感很清爽,魚骨炸得香脆,我一口接著一口,幾乎忘記這只是前菜。國姓鄉的山水環境養出來的魚,和城市裡買到的味道就是不同,我說不清楚哪裡不同,但是吃得出來。梅醋那個酸,不是太嗆的酸,是讓人胃口大開的酸,配白飯可以吃掉一整碗不是誇張。
焢肉竹筍是讓我最意外的一道。竹筍燉得非常軟,我夾了一塊用筷子輕輕一壓就散開,長時間燉煮才有這種質地。焢肉的滷汁帶著淡淡甘甜,和竹筍的清香混在一起,拌進白飯裡,我把飯碗添了第2次。這在我算是很少見的事,大概有一個星期沒有這樣認真吃過白米飯了,那天在後頭厝,就這樣吃了兩碗。
清蒸國姓魚端上來的時候,我先拍了一張照片。魚身蒸得剛好,蔥薑鋪在上面,蒸魚湯汁清澈,光從側面打進來,盤子邊緣有一圈細光,很好看。吃下去魚肉細嫩,沒有多餘的腥味,淋上醬汁之後鹹淡剛好。我對「在地食材」這個說法向來有點保留,但這條魚讓我沒辦法反駁。
不過回頭想,我第一次來其實運氣不算很好。那時點的菜有幾道上桌之後和說好的不一樣,龍鬚菜還是哪道菜被換掉了,我記不太清楚細節,老闆當時的態度也讓我有點不舒服,那餐吃完心情有點悶。後來再來才感覺不同,菜色穩定很多,老闆也親切得多,不知道是換人顧還是狀態調整了,總之後來那幾次都不錯。
庭院是我很喜歡的部分。老樹下有幾張木桌,綠蔭遮得很好,就算中午日頭高,坐在那裡也不會太曬。光影這件事我習慣去注意,後頭厝院子裡的光質很舒服,沒有那種太強的直射感,是那種讓人想慢慢坐著不走的漫射光。如果帶著小孩來,院子裡跑動也有空間,不像一般小館子那樣侷促。
菇類清湯是4道裡面最低調的,湯色清,沒有什麼花俏的配料,喝下去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甘甜。我猜是用了不只一種菇,但具體哪幾種我問了老闆,他說了名字我沒記住。就是那種喝一口就覺得身體舒服的湯,拍起來不好看,但喝起來很踏實。
溪蝦炸魚雙拼我後來一次點到,那次是和朋友一起來,兩個人吃5道菜,點了那個雙拼。溪蝦炸得酥脆,比我在城市裡吃到的溪蝦都要新鮮,魚的部分也很香,我朋友對炸物不太感興趣的,那天也吃了不少。那餐吃下來大概花了3個多小時,邊吃邊在院子裡坐著,時間很容易就過去了。
我唯一有點遺憾的是,後來有一次在過年期間特地繞去,結果那天是固定菜單,沒辦法單點。菜色本身不差,雞肉很嫩,口感是好的,但我那天特別想吃焢肉竹筍,就這樣和那道菜錯過了。國姓鄉不算容易到,從台中開車過來也要將近1個小時,想再回去吃那道焢肉竹筍,一直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也許下一趟安排在平日,應該就能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