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退休後的冬天，我開始研究台南小吃的歷史源流。讀到清代文獻記載的「度小月」三字，才知道這碗擔仔麵原是漁人在颱風季節的謀生之道。
中正路上的旗艦店，推開門就看見復古的木窗花和古早的餐桌椅。這種刻意保留的氛圍並不矯情,反而讓我想起兒時跟著父親在巷口吃擔仔麵的場景。只是那時一碗麵5塊錢,現在這裡要60元,份量卻只剩記憶裡的一半。
點了招牌擔仔麵,端上來時真的愣了一下——小瓷碗裡大概就七八口的麵量。麵條倒是Q彈,肉燥的香氣很濃郁,那種古早味的甜鹹調配還在。但說實話,以退休教授的薪水來看,這碗麵的性價比確實不高。隔壁桌的年輕人點了三碗才稍微有飽足感,結帳時我聽到他們小聲討論:「220元的份量...」
倒是蝦捲讓我有點意外。外皮炸得夠脆,咬下去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內餡的調味剛剛好——這個詞我通常不太用,但這次真的合適。只是隔壁桌的先生說,他吃過周氏的蝦捲更好吃。我沒吃過周氏,無從比較。
酥炸肥腸是服務生推薦的,220元。確實炸得夠酥脆,但以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太油了些。倒是藥膳雞湯很對味,湯頭溫潤不燥,喝完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等菜的時間有點長,大概等了25分鐘左右。這段時間我觀察了一下其他客人——有帶著行李箱的外國遊客,有拿著高鐵折扣券的情侶,也有像我這樣的本地老人。服務生的態度很好,會主動介紹菜色,也會建議怎麼搭配比較豐富。只是廁所在樓梯間,就一間,要等挺久的。
結帳時加收10%服務費,整餐吃下來大概花了680元。這個價格在台南小吃界算是偏高的,但想想這裡的位置、裝潢和服務,倒也不算離譜。
走出餐廳時,我想起年輕時讀過的一句話:「食物的價值,不僅在於飽腹,更在於它承載的記憶與文化。」度小月這碗擔仔麵,或許早已不是當年漁人為了度過颱風季而發明的那碗樸實的麵了。它轉型成了一種文化符號,一種可以向外國遊客展示的「台灣味」。
這樣好還是不好?我說不上來。只是偶爾還是會懷念那個5塊錢就能吃飽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