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母豆漿

一間豆漿店，憑什麼能被叫做天母的老字號？這個問題在我腦子裡晃了好幾個月。每次跟另一半聊到天母要吃什麼，總有人先丟出天母豆漿這個名字，連朋友的朋友都能講出一句「那間蛋餅很厲害」。我們倆都是愛約會、也愛挑氣氛的人，早餐店通常不在名單裡，這次卻決定把它排進假日行程，親自去看看這個名字到底怎麼累積起來的。

說到歷史，我只能講我們看得到的部分。天母豆漿從清晨五點就開門，一路營業到下午四點，這個營業時間本身就是老店的樣子，專門伺候起得早的上班族，也伺候睡到自然醒的假日客人。後來還登上五百碗的名單，我想不是靠運氣，而是靠一個一個早晨慢慢累積的口碑。

我們選了連假第一天，大概九點多到。心裡本來做好要排隊的準備，結果內用沒有人在等，座位也寬敞，一坐下就覺得比想像中舒服。店裡的油煙味不重，我很在意這件事，因為我平常約會都愛穿好看的衣服，要是吃完整個人都是油煙，心情會大扣分。這次安心了。

不過現場點餐的人不少，內用外帶都要排隊點，餐點是現點現做的，品項很多，生意看得出來很好。我們看著菜單猶豫了好一會兒，光是蛋餅就有好幾種口味，最後點了九層塔蛋燒餅、九層塔蛋餅、鹹豆漿，還有一杯米漿。四樣東西，剛好兩個人分，不會吃撐，也不會吃不夠。

蛋餅先來。餅皮是厚的，煎得很脆，咬下去有清楚的酥感，九層塔的香氣很直接，一口就能聞到。我老實說，一開始以為會很油，吃下去卻是偏清爽，口味整體偏淡，不鹹也不膩，這是我意外的地方。蛋餅的酥脆很吃時間，趁熱在店裡吃，那個脆度才完整，我們很慶幸是坐下來內用，沒有打包回家。另一半吃了一口，點點頭說餅皮很扎實，我也有同感。

九層塔蛋燒餅的口感又不一樣，燒餅有厚度，咬起來有嚼勁，裡面夾蛋跟九層塔，味道簡單卻很耐吃。鹹豆漿的味道算是熟悉型的，不特別驚人，但很穩，米漿喝起來也順口，搭著蛋餅吃很剛好。

重點是桌上那一罐小魚乾辣椒。這是店家自己做的，我們一開始只是抹一點試試，結果越抹越多。香辣夠味，裡面有小魚乾的鮮，抹在蛋餅上整個味道就立起來了。本來偏淡的餐點，因為這罐辣椒一下子有了個性。我平常其實不太吃辣，但這個辣度我吃得開心，甚至讓另一半把蛋餅最後一角留給我，好讓我再抹一次。

這種小小的互動，是我喜歡約會吃早餐的原因。不用花大錢，不用訂位，一張桌子、一盤蛋餅、一罐辣椒，就能聊上快一個小時。我們聊了最近工作的事，聊了下個月想去的地方，也聊到店裡其他東西，像是大家常提到的韭菜盒、小籠包、油條、飯糰，一口都還沒碰，但已經排進下一次的清單。

如果真要挑缺點，我會說這家的價位不算便宜，蛋餅一份大約是六、七十元的行情，對於只想快速吃個早餐的人來說，可能要想一下。可是份量算實在，兩個人分著吃，錢花得其實不冤。

吃完走出店門的時候，陽光剛好灑在天母的街上，我們兩個肚子都是飽的，嘴巴還有點辣辣的。我原本以為自己是陪著另一半來朝聖的，結果走在路上才發現，被收服的人其實是我。今天最大的驚喜，不是蛋餅，也不是燒餅，而是那罐我本來沒打算多碰的小魚乾辣椒，現在我手機備忘錄裡，已經多了一行字：下次要先點韭菜盒，辣椒要多抹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