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四十幾年的大稻埕是什麼樣子,我其實也只能從老照片裡拼湊。但呷二嘴開在那個年代,一路撐到現在傳了三代,這件事本身就夠讓人安靜下來想一想。
第一次去是夏天,禮拜二下午兩點多,想說避開人潮。結果前面還是排了6組。店面不大,裡頭的桌椅看起來用了好些年,牆上掛的照片泛黃,每張桌子中間立著透明隔板。我站在門口等的時候就在想,七十幾年前這條街上賣冰的攤子大概不少,能留到今天的沒幾家了。
菜單簡單到讓我有點意外。就四樣東西:米苔目、粉粿、大紅豆、仙草,自己搭配。我點了米苔目加粉粿加仙草,65塊。說實話第一反應是覺得貴了點,畢竟就是碗冰。但第一口吃下去就懂了。米苔目滑滑QQ的,咬起來有彈性,不是那種軟爛的口感。粉粿最特別,白色半透明,老闆娘說沒加色素。我以前在別的地方吃的粉粿都是黃的,這裡的吃起來嫩,本身沒什麼味道,要配糖水一起。糖水甜度收得剛好,整碗吃完嘴裡是清爽的,不會黏膩。
冬天又去了一趟。這回換成鹹食,點了乾炸醬米苔目,配一碗油豆腐蘿蔔湯。冬天的米苔目口感跟夏天不太一樣,是滑順的,熱熱的吃很舒服。炸醬的味道嘛⋯⋯我覺得普通,沒有特別驚喜,就是家常的鹹香。倒是那碗蘿蔔湯讓我印象深刻,冬天的蘿蔔煮透了,軟而不爛,湯頭清甜。後來又加點了綜合丸子湯,38塊,裡面有燕丸跟福州丸,Q彈帶鹹香,湯裡撒了芹菜珠,喝到最後那股香氣一直在。比外面關東煮的湯好喝太多了。
要說缺點,等候時間真的長。我那次冬天去是週六中午,排了大概25分鐘。店裡座位少,翻桌也不算快。還有冬天菜單換了,想吃刨冰吃不到,想吃鹹食夏天也沒有,去之前要先搞清楚季節。
回家的路上經過迪化街,買了包烏魚子準備過年送人。走著走著想起以前帶學生來大稻埕做鄉土教學,那時候好像也有經過這一帶,但完全不記得有沒有注意到這家店。七十年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了,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明天該買什麼菜的事比較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