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生日那天，她說想吃鐵板燒。我問哪一間，她看了我一眼，「就那間啊。」不用多說，我們都知道是HANA。
訂位的時候才想起來，上次來應該是三年前了吧，還是四年前？記不太清楚。只記得那次是帶我媽來的，她吃完以後念了好幾個月，說那個和牛的油花怎麼可以那樣在嘴裡散開。我媽很少這樣誇一間餐廳。
到了現場，推開門的瞬間有一種熟悉感。將近50年的老店，裝潢不是那種新潮路線，但乾淨、沉穩，燈光打得剛好，桌距也夠寬。我們被帶到吧台區，師傅已經在那邊做準備了。鐵板擦得發亮。
先上前菜，一道涼拌海鮮。蝦子大概有5公分長，咬下去是脆的，調味很淡，吃的是食材本身的甜。老婆說好吃，我點頭。確實好吃。
然後師傅開始在鐵板上料理。說真的，看師傅做菜這件事，在HANA是一種享受。不是那種花俏的拋鏟表演，而是一種很安靜的節奏感。每個動作都有意義，翻面的時機、調味的順序、火候的控制，你看著看著會覺得這個人做這件事做了很久很久。師傅一邊煎一邊跟我們聊，語氣輕鬆但專業，介紹每道食材的產地和特性。蔬菜先上，蘆筍和菇類，爽脆得很，調味只用一點點鹽和黑胡椒。
海鮮是龍蝦。切開的時候肉還在彈，師傅大概煎了不到2分鐘就起鍋。Q彈，鮮甜，沒什麼好挑剔的。我本來想說「就是個龍蝦嘛」，結果吃下去就閉嘴了。那個甜度跟口感，跟外面隨便煮的真的不一樣。
重頭戲是和牛。五分熟。師傅問我要幾分，我說五分，他點點頭，好像這是唯一正確的答案。切面是漂亮的粉紅色，油脂分布均勻，入口的瞬間——嗯，就是那個味道。軟嫩到幾乎不需要咀嚼，油花在舌頭上化開，帶著一種淡淡的甜。我吃了第一口之後停了大概3秒鐘，認真地想：這一餐的價格值不值得。
說到價格。坦白講，HANA不便宜。我們兩個人那天吃下來大概12000左右，這還沒加酒。一開始看到帳單的時候我確實有一瞬間覺得，嗯，有點痛。但回頭想想整個用餐過程，從入座到結束大概2小時，每道菜之間的間隔大約7分鐘，節奏不急不慢。食材的等級、師傅的手藝、服務人員的細心程度——有個服務生記得我老婆不喝冰水，自動換了溫的。這些細節加起來，我覺得這個價格買到的不只是食物，是一整個晚上的體驗。
而且講真的，你去外面吃那種兩三千的鐵板燒，食材品質差了不只一個層級。我以前也去過幾間號稱高檔的鐵板燒，有些裝潢很漂亮但食材普通，有些食材不錯但師傅的節奏感不行，要嘛太慢讓你等到餓，要嘛太快像在趕場。HANA是那種每個環節都到位的店。不是完美無缺啦，比如說甜點我覺得就還好，沒有到驚豔的程度。但主菜的部分，真的很難挑毛病。
最後的炒飯用鐵板現炒，粒粒分明，蒜香很足。我吃了兩碗。老婆笑我，說你不是嫌貴嗎怎麼吃那麼多。我說正因為貴才要吃回本啊。
甜點是一個抹茶什麼的，造型精緻，味道中規中矩。服務生端上來的時候還插了一根小蠟燭，唱了生日快樂歌。老婆有點不好意思但看得出來很開心。這種小巧思我蠻喜歡的。
走出餐廳的時候已經快9點了。台北的夜風吹過來，我跟老婆說，下次結婚紀念日再來。她說好。
如果拿HANA跟同等級的鐵板燒比，定位完全不同。夏慕尼走的是平價路線，CP值高但精緻度差一截。HANA多了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將近50年的店能維持這樣的水準，光是穩定性這一點就贏了。你不會來這裡踩到雷，每一次來，水準都在那裡。對我來說，花這個錢買的是確定性。帶重要的人來，不會出錯。就這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