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還在嘉義教書的時候，新榮路這一帶還沒有現在這麼多店面。那時候華南碗粿就已經在這裡了，只是規模小很多，老闆還是第一代。現在走進店裡，冷氣涼快，桌上擺著免費的黑豆水，跟當年那個只有電風扇的小攤子比起來，真的是天差地遠。
早上八點半進門，先看到玻璃櫃裡一層層疊好的碗粿，白白胖胖的，表面還冒著些許熱氣。點了招牌碗粿35元跟米糕35元，等餐的時候聞到那股熟悉的蝦米香味，是南部碗粿特有的氣味，帶點海味帶點米香。碗粿端上來，湯匙壓下去是綿密的觸感，不會太軟爛，碗底那塊滷肉確實大塊，油脂分布均勻，咬下去有肉汁。醬油膏淋得不算少，鹹甜味道明顯，我通常只用三分之二，全倒的話對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太鹹了。
米糕上桌時淋的是紅色的醬汁，甜甜的口感跟碗粿的鹹香剛好相反。米粒蒸得軟透，但不是那種會黏成一團的軟爛，還吃得出米的顆粒感。肉燥給得不算多，味道也確實淡了些，吃到中段會覺得有點像在吃油拌飯，少了點傳統米糕該有的厚重感。這大概是為了照顧現代人口味吧，不敢做太重鹹。
再來那碗排骨酥湯，這就真的讓我有點失望了。肉骨酥湯點起來份量不少，肉塊也多，但排骨酥的外層裹粉太厚，咬下去滿口粉味，肉質本身的口感被蓋過去了。湯頭倒是清爽，不會太油膩，配著黑豆茶喝還算順口。
店裡的黑糖糕20元一個，甜度控制得剛好，不會甜到膩口。早餐時段人潮不算少，但出餐速度快，大概等了五分鐘就全部上齊。環境維持得算乾淨，桌面收拾得還算勤快。
吃完這頓花了90元，以嘉義市區的物價來說真的便宜。想想三十年過去，一碗碗粿從當年的10元漲到現在35元，這個漲幅在台灣算是很溫和的了。但味道說實話，跟記憶中第一代老闆做的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麼一點。也許是配方調整了，也許是我的味覺變了，總之就是少了點什麼。
傳統小吃要傳承三代不容易，食材成本年年漲，人工也貴，還要顧客人口味的改變。華南碗粿能撐到現在，守住基本盤，已經算是難得。只是我有時候會想，為了迎合大眾口味而調淡的肉燥，裹粉過厚的排骨酥，這些妥協是不是也帶走了一些老味道該有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