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候我就得跟著一起等了。
第一次吃是朋友帶路,她說「這家紅豆會碎掉」,我當時沒聽懂。後來舀起第一口才發現,湯匙輕輕一壓,紅豆就化開了,不是那種煮到爛糊的口感,而是保有顆粒感但完全不需要咀嚼的狀態。湯圓則是另一個極端,軟糯到會黏牙齒,但又不會軟爛到失去形狀,我數了一下,一碗裡面大概有12顆,每一顆都維持著該有的彈性。
甜度是最兩極的部分。我第一次點熱的,糖水的甜度直接讓我皺眉,那種螞蟻人會愛死的甜。但神奇的是,當湯圓泡進去之後,整體竟然變得可以接受,因為湯圓本身幾乎沒有味道,兩者一起吃剛好中和。後來夏天二訪改點冰的,發現清冰本身帶點微甜,反而讓湯圓變硬了一點,沒有熱湯那種完全融化在嘴裡的感覺。
店面位置就在夜市的某個轉角,半開放式的座位區沒有冷氣,夏天吃會流汗,偶爾還會飄來市場那種說不上來的腐臭味。我通常會選擇外帶,站在騎樓下吃,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很多都是外地遊客。有次遇到一個香港阿姨跟我搭話,她說這個在香港叫小丸子,然後問我是不是在地人,我說不是,她說她也不是,但她從台北專程來的。那瞬間我突然理解為什麼這家店能只賣幾樣東西就活到現在。
不過我必須承認,單吃紅豆湯的話真的太甜了。上次帶男友來,他吃了三口就放棄,說這根本是糖水加紅豆。我自己也覺得如果不配湯圓,這碗湯我大概喝不完。但問題是,誰會來這裡只點紅豆湯不加湯圓呢?就像去鼎泰豐不點小籠包一樣奇怪。
最近一次去是年假期間,排隊的人比平常多了一倍,隊伍裡有個中年男子一直在跟朋友說「小時候都吃這家」,語氣裡帶著一種回憶的味道。我站在他後面,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吃的時候,也是被朋友這樣拉著來的。那時候我還覺得不過就是湯圓,現在卻變成每次來羅東一定要報到的地方。
45塊一碗,沒有華麗的裝潢,沒有舒適的座位,甚至連冷氣都沒有。但就是這樣一碗紅豆湯圓,讓人從台北專程來吃,讓人年假回鄉必定朝聖,讓人在夏天排隊流汗也甘願。大概這就是食物最單純的力量,不需要多餘的解釋,只要一口就能讓人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