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就是這樣，睡不太著，索性起身去走走。想起錦州街那邊有家豆漿店，開了幾十年，趁著天還沒大亮就出門了。
到店門口時才六點五十幾分，老闆已經在裡頭忙了。看他的背影就知道年紀不小，動作不快，但每個步驟都很穩。我點了鹹豆漿、煎蘿蔔糕，還有一個韭菜包。老闆娘在旁邊包飯糰，手法很熟練，餡料放得毫不手軟，一顆才25元，這年頭實在難得。
鹹豆漿端上來，我加了中辣的辣油，碗裡頭有油條、蔥花、還有蝦皮。喝第一口就知道是真材實料熬的豆漿，那種豆香味現在很少喝得到了。辣油不會太嗆，剛剛好帶出豆漿的甜味。不過碗確實比較小，喝個兩三口就見底，有點意猶未盡。
煎蘿蔔糕一端上桌我就愣了一下，好厚一塊，少說有兩公分。切開來看得到蝦米，吃起來紮實，是那種港式蘿蔔糕的口感。可惜沒煎到脆皮，表面軟軟的，少了點焦香。但對我這種血糖要注意的人來說，這樣的份量和做法反而剛好，不會太油膩。
韭菜包咬下去很有誠意，餡料飽滿到快爆出來。韭菜切得細，調味夠但不會死鹹，皮也薄得恰當。我一邊吃一邊看老闆算錢找零，雖然動作慢，但數字算得很清楚，一點不糊塗。
吃到一半進來一對年輕情侶，女生問老闆娘:「請問晚上還有開嗎?」老闆娘笑著說開到晚上八點。我心想,這麼大年紀還做到那麼晚,真的是拚命。店裡環境說不上多乾淨,地上有些油漬,桌子擦得也不夠勤,但至少沒有怪味道。冷氣開著,只是風不太平均,坐靠門邊的位置會比較熱。
結帳時我多點了一個饅頭蛋帶回去。饅頭蒸得細緻鬆軟,裡頭的蛋煎得嫩,還拌了蔥花進去,帶點鹹味。這一餐下來,飯糰加鹹豆漿加蘿蔔糕,不到百元就能吃飽。
走出店門時太陽已經完全出來了。回頭看那招牌「四海豆漿大王」,心裡想著不知道這味道還能吃多久。老闆那個年紀,每天這樣操勞,不曉得有沒有人接手。希望這家店能再撐久一點,讓我這種老人家還有地方能吃到記憶裡的早餐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