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中火車站走路大概十分鐘左右,拐進中區的小巷弄,頂吉古早味火雞肉飯就藏在這一帶。第一次來是被朋友帶著走的,說實話我對台灣小吃的地理位置一直記得不太清楚,每次都要靠著某個地標重新辨認一次,這家也是一樣,找了兩三分鐘才認出來。不過習慣之後,回頭路反而走得很自然。
以一個在台灣住了十年的日本太太角度來看,雞肉飯是台灣小吃文化裡很具代表性的品項之一。在日本也有親子丼、鶏そぼろ飯這類雞肉料理,但台灣火雞肉飯的做法完全不同。火雞肉切成薄片或撕成細絲,淋上特製的醬汁鋪在白米飯上,那個滷汁的鹹香程度和日本料理的甜鹹完全是兩個邏輯。我自己適應了大概兩年,才開始覺得這樣的組合很對味。
頂吉的菜單我大概看過三四次,品項算是精簡型,主力就是雞肉飯系列和幾樣配菜。雞片肉飯是我個人最常點的,雞片比細絲口感更有存在感,咬下去可以感受到肉的紋理,不像絲狀的吃起來比較軟散。加一顆荷包蛋是我固定的搭配,蛋黃半熟的狀態最好,戳破之後和下面的飯拌在一起,那個口感記起來就是很家常很踏實的感覺。
價格方面,雞肉飯的定價在這一帶的小吃店來說算是實在。一碗雞片肉飯加顆蛋,大概五六十元上下,不用一百塊就能吃到一個很完整的組合。配菜我記得點過一兩樣,好像是燙青菜或是滷蛋之類的,單價也不高,整體一頓下來大概一百出頭,對於台中中區這個位置來說是合理的水準。這裡本來就不是以豪華餐廳為定位,主打的就是平實的老台灣小吃風格,消費邏輯對應的就是這樣的來客。
讓我印象比較深的是店裡的辣椒。我對辣椒這件事一開始是排斥的,日本人吃辣的習慣和台灣人不太一樣,我自己花了幾年才慢慢建立起可以接受辣的體質。頂吉的辣椒不是那種純粹辛辣的類型,有一點爽口感,就是辣完之後嘴巴還會回甘,和雞肉飯一起吃特別開胃。評論裡有不少人特別提到這個辣椒,我覺得確實是值得加的,喜歡辣的話不要客氣,直接加一大匙。
我自己到底來過幾次,說實話計算不太清楚。前幾次是工作日的午餐順路走進來,後來有一次假日帶著先生一起,再後來又有一次是自己來外帶。大概三到五次左右這樣,每次吃完的感覺都是滿意的,也沒有遇過哪一次覺得狀態不穩定的情況,這在小吃店來說我覺得是滿重要的一件事。
內用座位真的不多,這一點要說清楚。椅子大概只有七八個位置左右,人多的時候會需要等,或者直接外帶。有一次我就是外帶到附近的公園吃,雖然沒有冷氣,但公園的環境反而讓整個用餐感覺放鬆,坐在樹蔭下吃雞肉飯也是一種選擇。台灣的小吃文化本來就有很多是外帶站著吃或者走著吃的,這個習慣我現在完全能理解了。
有一點我之前判斷錯了,我本來以為火雞肉飯和一般雞肉飯是一樣的東西,只是名字不同。後來才搞清楚,火雞和雞是不同的禽類,火雞的肉比較粗纖維,口感相對結實一些,滷汁滲透進去之後有那個特殊的香氣。頂吉主打的就是這個古早味,這個「古早」在台語裡面指的是老式傳統,不是商業化改良過的版本,所以整體風味是偏向樸素紮實的路線。
對於從捷運或台鐵站步行過來的人來說,中區這一帶是可以邊走邊發現很多老店的地方。頂吉就是這樣的存在,不顯眼,但去過一次之後很容易就記住那個味道,下次路過自然就會想再進去。對我來說,這樣的店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台灣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