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春捷運站出來，沿著松山路走沒幾分鐘，空氣裡飄來一股滷香，那個味道很熟悉，像是小時候外婆廚房的氣息。我低頭看了一下地址，歐買尬豬霸王豬腳飯專賣店就在轉角，玻璃櫥窗裡擺著幾個大滷鍋，棕紅色的湯汁在裡頭緩緩滾著。
那天是工作日的午後，大概兩點多，店裡客人稀稀落落。我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翻了翻菜單，品項不算複雜，核心就是豬腳飯，搭配幾樣小菜。 「你要半腿還是豬蹄？」服務員走過來問我。 我想了一下，選了半腿，然後加了一碗滷汁飯。對方在單子上記了幾筆，轉身往廚房走。
等待的時間稍微有點長，大概超過10分鐘，不過不到15分鐘。後來聽旁桌的客人跟老闆聊天，說豬腳是現切的，不是事先備好放著，所以出餐速度不會太快。我覺得這個邏輯說得通，新鮮現切跟提早備好的口感差很多，等一下是合理的。
餐點端上來的時候，豬腳盛在白色瓷盤上，顏色非常深，是那種悶滷很久之後才會有的紅棕色。皮的部分光澤透亮，隱約能看到膠質的感覺。我夾了一塊，皮咬起來Q彈有嚼勁，但又不會太硬，滷汁滲進去了，鹹甜平衡，後段有點八角和醬油香，具體比例我說不準，反正就是那個對的味道。
肉的部分，纖維分得開，不會一整塊啃不下去，也不會爛到散掉。分量確實足，一份吃完，肚子撐撐的。
滷汁飯是另外點的，這個選擇沒有錯。豬腳的湯汁淋在白米上，再加上一點脆瓜和幾片滷蛋，吃起來非常下飯。我可能把那碗飯多攪了三四次，每次都想確認底部還有沒有滷汁，事實上有，每口都是。 「你第一次來嗎？」鄰座的大叔轉頭問我，大概五十幾歲，看起來是附近的常客。 「對，第一次。」
「這裡的豬腳比我之前在大稻埕吃的還入味，你下次可以試試豬蹄，膠質更多。」他說這話的時候夾了一大塊皮，很滿足的樣子。 我在心裡記下來，下次要點豬蹄。
台北的豬腳飯選擇其實不算多，大部分店家是以其他品項為主，豬腳只是附帶的。像歐買尬這種以豬腳飯為核心在做的店，在台北算是比較少見的定位。這點讓我在吃的時候多了一點注意，想看看專賣店跟兼賣的之間差距在哪裡。
結論是，差距在火候和選材。那天吃的豬腳，部位選得好，皮的厚度均勻，膠質釋放得恰當，不會吃到一半發現某塊特別柴，或者某塊又軟爛到沒有口感。這種穩定性，應該是長期只做這一項之後積累出來的。 我拿出記者本，寫了幾行筆記，旁邊那個大叔瞄了一眼，沒多問什麼。
大概在那裡待了40分鐘，吃完結帳，價格我記得大概是180元上下，但這個數字我不確定，可能有一點出入，因為當時沒有特別記。我只記得找回來的零錢放進口袋的時候，覺得這頓午餐的性價比是說得過去的。 走出店門，滷香還留在衣服上一點點。我在門口站了幾秒，把筆記補完，再往捷運站的方向走回去。
這次拜訪讓我記下的主要是兩件事：豬腳的滷製手法很紮實，以及滷汁飯這個搭配很聰明。後者其實很多店都可以做，但搭出那個效果不是每間都有辦法，關鍵還是在豬腳本身的湯汁夠不夠有層次。歐買尬這間的湯汁，是可以拿來用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