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想吃點什麼但又不想花大錢的夜晚,美麗島附近的林家滷味總是第一個浮現腦海。不是因為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那股熟悉的滷香味,一聞到就知道今晚有救了。
林家滷味在美麗島這一帶已經飄香將近二十年,是附近居民心裡那種「理所當然就在那裡」的存在。能撐這麼久的店,通常都有兩把刷子。老店的招牌不是靠行銷撐起來的,是靠一鍋一鍋的滷汁慢慢煨出來的。
第一次來是朋友帶的,那時候剛搬到這一區,還摸不清楚哪裡可以吃宵夜。記憶有點模糊了,好像是某個週間的深夜,朋友說附近有間滷味老店,就這樣被拉過去了。那個夜晚之後,就再也回不了頭。
站在攤位前面,首先會被品項嚇到。整個攤子排開來,從肉類到青菜,種類之多讓人一時不知道從哪裡下手。光是青菜的種類就超過十樣,高麗菜、空心菜、豆芽、秋葵,還有幾樣當季的蔬菜。葷食這邊有滷豬耳朵、豬尾巴、豆干、百頁豆腐、鴨翅,以及各種讓人難以取捨的組合。
這裡採取明碼標價,每樣東西多少錢一目瞭然,不用怕結帳的時候被嚇到。這件事情聽起來理所當然,但真的不是每間滷味攤都做得到。銅板價的定位,讓你可以點個4、5樣,加起來不到100元,還吃得很飽很滿足。一個人來,兩三樣就夠;幾個人一起來,點個十樣八樣,圍坐著吃,很有那種老派的市井氣氛。
滷汁是整間店的靈魂。顏色深褐,香氣複雜,聞起來有八角的甜、有醬油的鹹,還有一點說不清楚的底蘊,應該是長時間熬煮才會有的那種深度。滷豬耳朵口感很有層次,外層稍微Q彈,裡面的軟骨部分咬起來有種特別的嚼勁。豆干是我每次必點的,入味程度很夠,切開來中間也是醬色的。
辣椒這件事要特別說。林家滷味的辣椒不是那種死辣,而是香辣。吃起來先是辣,然後有一股香味在後頭,讓整體的滷味多了一個層次。喜歡吃辣的人來這裡一定會對那個辣椒念念不忘,這不是我說的,是吃了將近二十年的熟客說的。
老闆的態度也是這間店讓人記得的地方。不是那種因為生意好就愛答不理的老闆,是很親切、很有耐心的那種。看到有人不知道怎麼點,會主動介紹哪些是今天的推薦。攤位前常常有熟客在聊天,老闆都能一一應對,同時還在忙著裝袋結帳,那種多工的熟練感看起來很厲害。
份量的部分不用擔心。常聽到我覺得滷味都切很薄、給很少,林家滷味不是這樣。每樣東西的份量都很實在,不會讓你有一種「就這樣?」的失落感。對夜貓子來說,吃宵夜本來就不需要吃太多,但要剛好飽,這個份量抓得不錯。
有一次我記得好像點了豬尾巴,也可能是豬耳朵,現在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那次吃完特別滿足,回去路上還在想著那個滷汁的味道。這種感覺不是每間店都能給的。可能是那天特別餓,也可能是滷汁那天特別到味,不管是哪個原因,那個記憶就這樣留下來了。
環境這方面就真的別期待太多。攤位就是攤位,沒有冷氣沒有座位,就是站著點、拿了走的那種型態。夏天來會熱,這一點要先有心理準備。不過換個角度想,這種格局本來就是台灣夜市小吃的一部分,少了這個感覺反而不對味。
深夜的美麗島附近,燈光昏黃,滷味的香氣飄出來,老闆忙碌地裝袋結帳,幾個熟客站在旁邊聊天,這個畫面很有一種老高雄的生活感。如果用手機拍下來,大概會很有那種時光靜止的質感。林家滷味就是這樣的一間店,不需要華麗的裝潢,把滷味這件事做了二十年,做到讓客人每次想到滷味就想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