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過了八堵，窗外開始有海的味道。七點二十五分準時停靠基隆站，我拖著行李往成功市場的方向走，想著五年前離開這座城市時，根本沒想過自己會為了一碗咖哩麵回來。
成功市場地下室，悶熱不通風，這點Hongda Chen倒是沒說錯。電風扇在頭頂無力地轉著，牆上貼滿泛黃的500碗貼紙，攤前已經排了六、七個人。老闆娘動作俐落，黑白炒咖哩麵一份60元，綜合湯一碗70元，我跟前面阿姨點一樣的，她轉頭笑說：「內行的。」
咖哩麵端上來，視覺上就是基隆的樸實風格——沒有擺盤，油麵泡在醬汁裡略顯軟爛，張與倫說的那種「麵體勁道還在但已經偏軟」的狀態。我挑起一筷子，咖哩味道確實淡，ALLLEN h形容的「佛系咖哩」大概就是這樣，香料感退到後頭，更像是豬油和醬油的鹹甜在主導。韭菜跟豆芽還保持著脆度，五加皮說能去油膩我倒覺得還好，主要是吃個口感對比。
但湯，真的是另一回事。
綜合湯上桌的瞬間，蒸氣帶著豬肝跟瘦肉的香氣直撲鼻腔，裡頭有粉腸、肝連、瘦肉、豬肝四種料，周含鍾說的「兩鍋湯」我沒看到，但湯頭喝起來確實清甜沒腥味。豬肝切得比我想像中厚，外層稍微帶點焦香，一咬下去裡頭還是粉嫩的，Namia講的「外脆裡嫩」我懂了。瘦肉也不柴，帶點甜味，應該是有醃過。倒是粉腸比較普通，但這碗湯份量給得誠實，一碗70算是有誠意。
十一點十分，Bird說的情況開始上演——咖哩麵賣完了。老闆娘對著後面排隊的阿伯說：「只剩湯喔。」阿伯也不失望，直接說要兩碗肝連湯外帶。我想起張與倫提的「一次一鍋不夠等下鍋」，難怪店家要分批煮。
離開地下室時背上已經濕了一片，基隆的溼熱還是這麼熟悉。咖哩麵確實不到出色，Min-Kuan Wang說的「偏軟爛但搭配得宜」算是中肯評價，但那碗綜合湯，倒是讓我想起小時候外公帶我來市場吃早餐的畫面。
ALLLEN h說沒必要專程來，這話對觀光客來說也許對，但對我這種離鄉多年的人來說，有些味道本來就不是用好不好吃來衡量的。五年了，基隆的火車站還是老樣子，成功市場的地下室還是那麼悶，而咖哩麵的味道，依舊淡得像這座城市的性格——不張揚，但你要是懂，就會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