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從竹科群組丟了一張照片過來,一碗冒著白煙的米粉湯,旁邊擺了幾盤切好的豬內臟,說什麼「台北後火車站有一間你一定要去」。
重慶北路一段26巷,從北門捷運站走過去大概六分鐘,彎進巷子看到兩口大鍋在那邊滾著冒煙,旁邊擺了一排小矮桌,攤位前坐了六個人,旁邊一桌再擠四個。沒有招牌、沒有裝潢、連店名都沒有,就是一個攤子。
那天是平日,早上大概八點五十到的,前面已經有人在等了。等到入座大約九點十分吧,二十分鐘左右。我後來才知道這間傳了兩代、做了快八十年,而且好像是全台唯一還在用炭火煮米粉湯的攤子。
點餐方式很有意思。沒有菜單,闆娘會直接問你要什麼,你也可以報預算讓她幫你配——有點像台式的omakase,只是主角是豬的各種部位。我第一次去完全不知道該點什麼,就跟闆娘說「預算大概兩百,你幫我看看」,她手刀切了幾樣東西,一邊切一邊介紹:「這是生腸頭、這是松阪、這是嘴邊...」名字太多我記不住,反正每一樣她都講得很清楚,連哪個部位口感怎樣都會說。
米粉湯一碗份量不大,我一個男生大概三分鐘就喝完了。湯頭很濃——不是那種放味精的死鹹濃,是兩大鍋豬雜熬出來的那種真實濃度,喝下去的時候嘴裡有一股清甜在後面回。沒有豬的腥臭味,這點真的很意外。我以前吃過某些豬內臟的攤子,那個味道光靠薑絲根本壓不住,但這間完全沒有。
小菜的部分,一份60,也可以叫100的。價格的確比一般路邊攤高,但你咬一口就知道了——新鮮就是新鮮,溫體豬吃起來跟冷凍的差距很明顯。豬心切得薄薄的,沒有任何多餘的嚼勁問題;松阪肉脆口帶彈性;嘴邊肉軟中帶Q。有一樣東西我叫不出名字,好像是某個腸子的頭還是什麼的,口感滑滑的,不難吃但也不算驚艷——嗯,應該說是「我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歡」的那種感覺。
有一點要提醒:等候時間可能會讓人有點焦躁。因為全部都是現煮的,加上已經坐下來的客人還會不斷加點,所以外面排隊的人看著裡面的人一直吃一直加,那個過程確實不太舒服。我那次平日去都等了二十分鐘,假日大概更久。
鹹粥我也點了,是海鮮口味,跟米粉湯的豬肉湯底走不同路線。老實說我自己偏好米粉湯的味道比較搶眼——不對,應該說是比較有記憶點。如果你要點的話建議分開來點,不要混在一起,味道會搶。
結帳的時候算了一下,一個人大概三百多吧,精確數字忘了。以小攤子的價位來說不算便宜,但吃完之後那種「嗯,值得特地從新竹搭車上來」的感覺是很真實的。500碗推薦的名單裡有選到這間,我覺得選得有道理。
回新竹之後我把照片丟回群組,跟朋友說:「你下次來台北直接去,不用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