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台北阿德在台南出差,同事問我晚上要去哪吃,我說隨便,結果被拖進保安路一條巷子口,眼前就是保安路米糕。門口排了五六個人,我心想這應該不差。
保安路米糕在台南中西區,地址在保安路上,走路從赤崁樓過來大概七八分鐘,不難找。進門之前要先在入口點餐付錢,只收現金,這點要注意,我那天口袋剛好湊到,差一點要去找提款機。點完餐再進去找位子坐,店內座位不多,大概十幾個位子,木頭桌椅,老派裝潢,電風扇轉啊轉的,牆上貼著菜單,字不大,上面價格清清楚楚。
我點了小碗米糕跟四神湯,這樣加起來算是很實在的台南早餐或是正餐份量。朋友說要點大碗,我說我自己先試試看小碗夠不夠。結果同事笑我,說小碗配四神湯剛好,不多不少,一餐就是這樣子。我後來想想,這個組合設計得很聰明,米糕吃碳水,湯補精氣,兩樣加起來剛剛好,不會撐也不會餓。
米糕端上來,碗是那種淺扁平的陶瓷小碗,份量看起來少,但吃起來不會覺得不夠。米糕的米粒是黏的那種,帶著肉燥的醬色,油亮油亮的,香氣一上來就覺得對了。肉燥肥的部分很多,入口即化,不是瘦肉那種柴柴的感覺,是軟嫩又帶油脂香的質地。上面還有一顆迷你的小滷丸,圓圓的,大小大概一個拇指指節這樣,滷得很入味,每次吃到都覺得這顆丸子功不可沒。
那天我也點了一顆滷鴨蛋加在米糕上面,同事說這是標準吃法,我本來不確定要不要加,後來加了發現真的有差。鴨蛋滷得深棕色,蛋白紮實但不硬,蛋黃半熟那種感覺,帶著醬油的鹹香,配著軟糯的米糕,這個組合不要懷疑,直接點。米糕加了鴨蛋之後,整碗的層次感完全不同,鹹蛋黃會跟肉燥油脂混在一起,每一口都更飽滿。
四神湯這邊,我點的是腸加肚的版本。豬腸剪成三四公分的段,豬肚切片,湯底是淡白色的,聞起來有薏仁跟當歸的氣味,不重,點到為止。很多地方的四神湯腸子有怪味,但這裡喝起來乾淨,沒有腥味,這點我個人覺得很重要,因為我以前在某些地方吃過,腸子處理不好會整碗廢掉。保安路米糕這碗四神湯喝起來清甜,豬肚那塊切得大,嚼起來有點韌,但是處理得好,不油不膻。
店裡另外有麻醬麵,我那天沒點,但旁邊桌一個阿嬤點了一碗,芝麻醬的香氣飄過來,下次要來試試,好像跟米糕是同等級的招牌。旁邊也有人點了單純的湯,看起來是單點四神湯的意思,好幾桌都人手一碗,看來這鍋湯的回頭率很高。
這間店的前身叫下大道米糕,後來才改名搬到保安路這邊,是米其林必比登推薦的店,連續兩年都有上榜,這件事在台南食客圈算是一個印記,口耳相傳已經傳了很久。我問同事這裡多久了,他說他十幾年前就有來過,那時候名字還不一樣,但做法沒變,師傅還是同一個人。
每次出差台南,行程都排得很滿,午餐隨便吃,晚餐才認真找。那天如果不是被拖過來,我可能就在旅館附近隨便吃個牛肉湯打發。後來覺得,有時候被人拖著走反而吃到好東西,這種事在台南發生過不只一次。
保安路米糕這種店,不搞花俏,就是一碗米糕、一碗湯,把兩件事做對了,就夠了。那顆鴨蛋、那一匙肉燥、那鍋腸子湯,剛好在一個早上或晚上的某個時刻填進去,讓人覺得這一天有了一個交代。食物的道理就是這樣,做對了本分,不用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