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咕嚕叫的當下,我在哈瑪星站出口附近亂晃,腦袋只剩一個念頭:要吃什麼、要吃什麼。走著走著就看到丹丹漢堡西子灣店的招牌,其實我來過不只一次,但每次點的東西都不太一樣,所以每次都像重新認識這個地方。
身為一個喜歡研究餐酒搭配的人,跑來吃速食這件事聽起來有點格格不入。不過我自己很清楚,真正好的味道不一定要配上什麼頂級酒款,有時候就是一個在地的魂,讓你喝再貴的酒都懷念它。丹丹就是這種存在。
那天是週末下午,我估計店裡大概有十五、六個客人,不算擠,服務台前排了3、4個人在點餐。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先看著菜單想想今天要怎麼吃。
點餐的時候,旁邊的阿伯直接對店員說「照舊」,顯然是老主顧。我就有點好奇,索性問了一下他通常都點什麼,他說「香酥米糕」,講完就沒再說話了,眼睛看向電視螢幕。
香酥米糕,這個名字我之前有看過菜單,但一直以為是一般的糯米糕,就沒特別注意。這次阿伯這樣說,我立刻追加了一份。
先說說赤肉麵線羹。這個湯底是偏甜的,第一次喝的時候會有點適應,但那個甜是屬於台式古早的那種甜,不是加工過的糖精感,裡面的赤肉軟嫩,份量大概有5、6塊,不會讓你覺得肉是裝飾。麵線吸飽湯汁之後,口感綿密中帶點彈性。我後來加了一匙辣椒醬進去,神奇的事發生了,甜味好像被辣椒的香氣往前推了一把,層次感整個不一樣,整碗的個性就跑出來了。 吃到一半,香酥米糕送來了。
這個東西長得有點像長條形的年糕炸物,但吃起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外皮炸得很脆,下去咬的時候有那種清脆的聲音,有點像咬餅乾,但裡面是糯米的Q感,帶著淡淡的花生香氣,還有一點點油飯的味道,是很舊的、很南部的味道。附的那一小碟醬油膏,顏色深、質地稠,淋上去之後鹹鹹甜甜,把原本偏淡的米糕整個提起來。我覺得這個東西才是丹丹的隱藏本體,比漢堡更像這個品牌想傳遞的核心。
如果要說遺憾的話,就是我這次來的時候超長熱狗剩最後幾根,店員說等一下才補,我等了大概10分鐘才拿到,有點小等,但還是拿到了。
說到內行吃法,我在旁邊一桌看到有人把脆皮炸雞的皮撕碎丟進麵線羹裡。我當時看到覺得有點衝擊,但後來自己試了一下,炸雞皮吸了湯汁之後,那個酥脆變成另一種濕潤的口感,甜甜鹹鹹的湯汁跟炸雞的油脂混在一起,很重口味,但就是那種你在夜市攤子前站著吃的豪邁感,是真的南部的吃法。
我當時跟自己說,這種吃法搭一瓶冰鎮的台啤應該很對,不過我那天是開車過來的,就只點了一杯紅茶,聊勝於無。
丹丹漢堡西子灣店這個地點本身也值得說一下,靠近哈瑪星站,走過來大概就5分鐘的距離,西子灣那邊的海風有時候會飄進來,坐在店裡吃熱的麵線羹,外面偶爾有海鳥叫聲,那個氛圍是連鎖速食店裡少見的。
我吃完了之後在那裡待了一下,看著其他客人陸續進來。有老人、有帶小孩的家長、有騎機車進來外帶的年輕人,這個地方似乎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某種日常的一部分,不是來打卡,就是自然地走進來、吃完、走出去。
說來好笑,我自己研究酒這麼多年,到最後最記得的滋味,往往是這種不特別、卻在記憶裡扎得很深的東西。我是哪一次第一次吃到丹丹的米糕,已經記不清楚了,可能是十幾年前,可能更早,但那個鹹甜的醬油膏味道一直還在。
下次騎車繞過來,我要記得早一點到,省得等熱狗。也許帶一罐好的陳年紹興進去配米糕,雖然這提議會被笑,但我覺得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