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台南那晚，手機鬧鐘設的是凌晨三點半。同事傳訊問我「是不是瘋了」，我回說「明天你就知道」。
清晨四點二十分，計程車停在公園南路上，街燈還亮著，遠遠就看到那間亮著燈的店面。推開門，店員正在擦桌子，問我「一個人？」我點頭，她帶我到靠牆的位子，說「等等可能要併桌喔」。我說沒問題，反正就是衝著這碗溫體牛肉湯來的。
店內已經坐了七八成，有兩桌明顯是日本旅客，正在看菜單。點了綜合牛肉湯一百八十元，外加一份芥蘭炒牛肉一百五。店員送上免費的肉燥飯，我問「真的不用錢？」她笑著說「對啊，招待的」。這碗肉燥飯醬汁濃郁，米粒軟Q但不糊爛，我先扒了兩口墊胃。
綜合湯上桌，湯色清澈帶點粉紅，牛肉片、牛筋、牛腩都有。我先喝一口湯，是大骨跟蔬果熬的清湯底，沒有過多調味，溫度剛好不會燙口。牛肉片薄切，入口即化，牛筋燉得軟爛但還保有些微嚼勁，牛腩部分稍微帶點筋膜，咬起來需要多費點力氣。
店員看我猶豫，走過來問「要不要試試看強力椒？」我說好，她拿了一小罐自製辣醬，教我「先加一點點就好，這個真的很辣」。我挖了一小匙放進湯裡，攪拌後再喝一口，辣度瞬間炸開，但香氣也跟著上來了。這個辣醬確實強，辣完之後舌尖微微發麻，但越喝越順，忍不住又加了第二匙。
芥蘭炒牛肉端上來，芥蘭切成細絲，炒得清脆但我媽應該會說「有點老」。牛肉片火候掌握得不錯，但這道菜溫度偏低，可能是我點太慢，廚房先炒好放著。我加了強力椒進去拌著吃，辣度把芥蘭的纖維感蓋掉一些，確實比單吃牛肉湯更有層次。
吃到一半，隔壁併桌坐了一對情侶，女生問男生「幾點了？」男生看手機說「五點十分」。我心想還好提早來，再晚半小時大概就要排隊了。綜合湯可以續湯，我舉手示意，店員馬上過來幫我加滿，這點倒是挺佛心。
肉燥飯吃完，湯也喝到見底，芥蘭炒牛肉還剩三分之一。結帳三百三十五元，店員找錢時問我「好吃嗎？」我說「辣醬真的狠」，她笑著說「對啊，很多人第一次加太多會辣到流眼淚」。
走出店門，天色已經微亮，公園南路上的路燈開始一盞盞熄滅。我回頭看那間店，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手機震動，同事傳訊問「值得嗎？」
我沒回，只是走向路邊的停車格，看著錶跳到五點半。